说快板的鸣筝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那个我一吃粮就会忍不住点推荐刷屏,如果打扰大家看首页的话可以点右上那个叉屏蔽我_(:з」∠)_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开始喜欢澄的时候,他的tag是几千参与,到现在快4万参与,一路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爱他,支持他,守护他,真的很开心💜,以后还会更好

萝卜鸭:


话不多说,直接看帖子:点我点我

真的很庆幸,当初拿下江澄超话的主持人是云云,是澄粉,是自己人。哪怕主持人走了一个又一个,但是顶上来的永远是把江澄放在第一位的。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后怕那是假的,倘若当时只要有一点点想要放弃的念头,那现在的江澄,恐怕得不到他应得的一切……

他是我们掌心里的宝宝,是尝尽人生疾苦的三毒圣手,是曾经一被人提起就是一个【笑话】的‘宇宙直男’,尽管时至今日,依旧有人对他有着深刻的误解,依旧有人对他抱有绝对的恶意,对于他的攻击一日不曾停歇……

但是同时,也因为江澄超话以及腾讯江澄doki的辛苦经营,让喜欢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越来越多的路人被他吸引,也有越来越多的全员粉愿意带着善意将自己对全员的爱平均地分给他,让阳光照射到了这个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实则敏感柔软的宗主身上。


【曦澄】顺藤摸瓜

*现代paro

*又名“舅妈的爱”(?)

*金凌视角下的一家三口




金凌是提前半小时到的教室,里边却已经坐满了人。

 

看来还真是挺受欢迎的。金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这是一堂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选修课,讲的是音乐赏析。这四个字一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说实话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不过第一堂课,好歹要摸摸这个老师的底细,方便以后有针对性地出勤。

 

他坐着玩了会儿手机,身边渐渐响起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声。他抬眼一看,那位传说中帅的惨绝人寰的蓝老师居然已经站在讲台上调设备了。

 


金凌有位老乡妹子,知道他要来上蓝曦臣的课以后激动得连劈了好几个叉,千叮咛万嘱咐他多拍几张照给她发过去。他盯着蓝老师那张毫无瑕疵的帅脸看了一会儿,依言举起手机比划着拍了一堆,给妹子发过去了。

 

其实昨天妹子吩咐他拍照片的时候他还不乐意来着,等今天来见了真人,才不得不承认蓝曦臣确实比他帅了那么一小点。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音,他索性趴桌子上睡觉。金小少爷的睡眠质量相当好,当一只手轻轻拍他肩膀把他叫醒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三节课已经接近尾声了。

 

果然有音乐的环境睡起觉来就是不一样。金凌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穿着一身正装的蓝曦臣正站在他身旁,低头微笑着看着他。

 

卧槽,原来刚刚拍他肩膀的那个人不是哪位好心的同学,竟然就是不好好讲课下来闲逛的蓝曦臣本人。

 

金凌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正当他茫然地想着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蓝老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道:“这位同学,你能不能说说这段歌曲在语言上有什么特点?”

 

金凌一愣,定定看向大屏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沂蒙山小调”。

 

金凌:“……”

 

老师您难不成是查过我家户口了?

 

 

在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时候,下课铃及时地响了。

 

蓝曦臣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教室,温和道:“大家可以走了。”

 

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开始收拾书包。金凌松了口气,却又听蓝曦臣道:“你留下。”

 

金凌有些紧张起来。虽然眼前这个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比他大不了多少,他也不太害怕。但他在人家课上睡觉是事实,怎么说都是他不尊重老师。不过金凌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坐的这么靠后,睡得这么安静老实,蓝曦臣为什么还是会找上自己呢。

 

不管怎么样,他都犯不着因为得罪老师而影响考评。金凌点点头,装作乖巧道:“嗯,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蓝曦臣看着他,正想开口说什么,金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金凌手忙脚乱想把电话按掉。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接电话实在太不礼貌,但在他看到来电显示上江澄的名字时,他舅舅的威容在他眼前一晃,他想去挂掉电话的手顿时就没力气了。

 

 

他暂时还没胆子挂他舅舅的电话,除非他决定从此翱翔天空不要腿。

 

 

他满头冷汗地看了一眼蓝曦臣:“抱歉了老师……我、我接个电话,我舅舅可能有急事。”

 

蓝曦臣应了一声。不知这么的,金凌总觉得他蓝老师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

 


金凌接起电话放到耳边,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把它举得老远。听筒里传来一阵怒斥,因为声音过大,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都听得十分清晰:“金凌,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上个课不好好听课,拍男老师的照片干什么?!爱拍男老师照片也就罢了,你发给我干吗?还一发就是一堆?”

 


“……”金凌拿着手机欲哭无泪。自己把照片发错人了就算了,可被拍的正主就站在一边儿听着,他舅舅把他整个描述得像一个专门热爱偷拍男老师照片回家yy的怀春小变态似的,他真的里外不是人啊,“那啥,舅舅你别误会,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哈,您老先消消气。”

 


说完他赶紧挂了电话,对着蓝曦臣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啥,蓝老师你也别误会……”

 

 

 

 

 

金凌之后再想起这一天的事,总觉得就跟在开玩笑似的。蓝曦臣让他这个第一次课就睡够了三节的人当课代表,总不会是看他长得帅吧。

 

不过在那之以后,他跟这位蓝老师就算是莫名其妙地认识了,偶尔碰面蓝老师都会主动给他打招呼,他自然也不能别别扭扭装不认识。平心而论,蓝老师对他挺好,每次上课他帮着点完名以后,蓝老师都会给他一点糖果巧克力什么的,金凌每回收到都觉得就跟哄小孩儿一样。

 

这天他背着书包在路上晃晃荡荡,旁边一辆豪车吱嘎一声在他旁边停下。车里那人敲了敲车窗玻璃,对他勾了勾手。

 

金凌欢喜道:“舅舅!”

 

他对这舅舅怕是怕,不过亲起来也亲的要命。他舅舅一天天的忙的脚不沾地,现在有空亲自跑来学校看他,金小公子当然特别高兴。

 

他自告奋勇要坐进驾驶座,“来来来,我带您围着校园遛遛。”

 

他刚把他舅舅请下车来,不经意往远处一瞥,正巧看见他那位蓝老师从路口那边走过来。蓝曦臣看见他,似乎温和地微笑了一下。而在看到他身边的江澄的时候,那笑容突然就凝固了。蓝曦臣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又快速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边的江澄和金凌也看见了蓝曦臣,一时间江澄震惊金凌扶额:真是巧了。

 

他舅舅的表情有些复杂,看起来很高兴,又略微透着一点黯然:“蓝曦臣。”

 

他的蓝老师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只不过他笑容很温柔,看上去没那么难过,似乎是纯粹地在为重逢而高兴着:“阿澄。”

 

金凌站在他们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他有点懵了。

 

 

 

等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舅舅跟蓝老师原来是高中同学,而且还是很好的那种朋友。

 

两人说了几句话,嫌外边太冷就上了车。他舅舅就上次金凌偷拍蓝曦臣照片乱发这件事,要专门请蓝曦臣吃顿饭来道歉。而蓝曦臣则笑着说老同学见面,在家简单做点家常菜吃就好了。


于是最后江澄开着车,蓝曦臣坐在副驾驶,金凌自己在后座上随心随性瘫成一团,听着前边两人谈笑风生,心里暗自琢磨他舅舅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金凌的大学离他和江澄所住的房子没多远。到家后他习惯性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又后知后觉地跳下来,想起自己作为主人应该去厨房帮忙这一茬。

 

手刚摸到厨房门上,他就看见自家舅舅正在给蓝曦臣系围裙。

 

金凌:……???

 

看来两人真是很好的朋友啊。他鬼鬼祟祟地扒着厨房门,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不太方便进去。不过既然两人是这么好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多年就一直不联系呢?

 

他盯着他舅舅的侧脸看,渐渐看的有些愣。说实话,他还没见过他舅舅有脸色这么温柔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软和得让人心尖发颤。

 

“都来我家了,还非要自己下厨。”他听见他舅舅道,“要是让金凌看见了,肯定会说他舅舅怎么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蓝曦臣笑道:“我不做饭,难道你来做吗?金凌出来上学的这几年,你有几次是在家里自己做饭吃的?”

 

江澄想起冰箱里那堆速冻食品,心里知道八成是都被蓝曦臣看见了。他也不恼,就倚着一边的碗橱道:“不是你说想吃我做的东西吗。我做别的不行,煎鸡蛋还比较在行,待会儿给你炒两个吃。”

 

蓝曦臣轻轻“嗯”了一声。他低头择着菜,顿了一会儿,突然道:“阿澄,我想回来了。”

 


门外的金凌无声地抽了一口凉气,门里的江澄像是浑身都僵硬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呢。”

 


“我想回来了。”蓝曦臣重复了一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阿澄,那时候江家出事,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我甚至都去求了叔父让他松口,可当我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却要跟我分手。”

 

“我当时太年轻,你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开,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让我帮你。”他抬起头看着江澄,认真道,“你让我从你眼前消失,我听你的话,再也没有去找你。但我会忍不住从其他途径去了解你的消息,从这些细碎的片段里,我能努力拼凑出一个你生活的样子。我看着你一个人带着金凌,打拼公司,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但从眼前这些来看,还是一样让我操心。”

 

“如你所见,不过只是生活上简单一点儿,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江澄一直表情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实话,这十几年来我也想过成家。只是……”

 

他低声道:“我不想让金凌受委屈。”

 

“你总是这样。”蓝曦臣道。说话间两人的距离已经凑得很近,他轻轻握住江澄的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是无奈还是甜蜜的感觉来,“当年为了不让我被卷入纠纷就把我一脚踹开,现在又为了金凌甘愿独身一人。你真是……不管发生什么都想自己一个人扛着,我和金凌应该是陪在你身边,给你力量的臂膀,而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之前你让我走,我走了。”他道,“现在又遇见你,我走不了了,你看着办。”

 


江澄道:“你……”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人,直接把他俩吓了一跳。金凌红着脸闯进来,大声道:“行了都别说了,我同意这门亲事!”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留下厨房里俩大人面面相觑。

 

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来着。

 

 

 

 

 

 

蓝老师的音乐赏析今日结课。金凌特地早去了一会儿,在旁边的座位上扔了个笔盒。

 

过了不久他特意为其占位置的那个人就来了,一边坐下一边脱外套道:“你坐的这个地方也太靠后了吧。”

 

“还靠后,这都前五排了。”金凌看了看他舅舅这副打扮,从棒球帽看到小花T,憋笑憋得浑身颤抖,“那个,舅舅啊,其实你想假装学生也不用这么穿的……”

 

努力压着帽檐的江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配着这身装扮,他那张白皙的脸倒还真的能嫩的掐出水来:“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组织语言。”

 

金凌托着腮毫无节操道:“阿舅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你本来长得就年轻,不管穿什么都是小鲜肉,比我们这些学生好看多了。”

 

江澄:“……”

 

江澄:“闭嘴,你舅妈开始讲课了。”

 

 

金凌看了看讲台上神采奕奕的蓝曦臣,又转回眼来重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江澄。

 

他舅舅今天真的很年轻,就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撑着头眨着一双格外明亮的杏眼看着讲台上的蓝老师。

 

 

 

金凌转了转手中的笔,忍不住笑了。

 

爱情真是个好东西啊。

 



FIN.

【曦澄】再晨(三十一)

√今天双更

前篇链接(三十)



江澄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


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就听见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在他旁边道:“醒啦。”


这人的语气很温和,在这种时候却异常的让人毛骨悚然。江澄一惊,立刻撑身坐了起来。


他坐起来的时候,有一条锦被顺着他的胸口滑了下来。手摸到的床榻十分松软,他看着身上仅着的中衣,脑中仿佛记忆断片,一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你是谁?”


他出声问道。那人却不说话了,四周一片沉寂,越发使人心慌。



不论如何,他绝对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来到这个地方的。江澄正摸索着下床时,只听“嚓”的一声,像是有人打了个响指,周围一瞬间明亮起来,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与奇珍异宝在烛光下显露出来,闪烁着异样的色彩。床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人,手执一把折扇,面前几案上摆着两碗清茶,正含笑看着他。


“……”江澄的动作立刻顿住了,“聂宗主?”


聂怀桑不是把他送到云梦就自己回清河了吗?自己现在怎么会在他这里?


“蓝公子,”聂怀桑看着他,突然扁了扁嘴,“你没跟我二哥起冲突吧?”


江澄没料到他会突然露出这种撒娇一样的表情,心头的千般疑问一时被噎了回去,心虚道:“嗯。”


“我不相信,”聂怀桑道,“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江澄闭了闭眼。他想起自己当时疯子一样的举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当时有股邪火拉扯着他的神志,让他忍不住横冲直撞,做出掘人坟墓毁人棺木那种天谴人怨的缺德事情。等事后再想起来,竟然失真到完全不像自己所做过的事一般。


他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当时都快走到清河了,又觉得放心不下,怕你和我二哥争执起来,万一再伤着对方可怎么办。”聂怀桑皱眉道,“然后我就半路折回去了,结果一看,江宗主的那个坟竟然被劈成两截了……唉,不敢说不敢说,反正你就晕在不远处,二哥也不见了,我看着天色已晚,清河这边又有急事要处理,就先把你带回来咯。”



江澄突然觉得喉头发紧,干涩道:“他不见了?”


“嗯,我去的时候没见着人,大概是回姑苏了吧。”聂怀桑道,“他怎么会把你扔在那儿自己走了啊,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儿了?”



坐在床上的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下了床,缓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蓝宗主每年清明去云梦,都是去干什么?”


“这个……其实认识二哥久的人都知道这个吧。二哥跟江宗主以前关系亲厚,后来江宗主去世的时候也闭关了一段时间。”聂怀桑道,“二哥是个念旧的人,每年清明去云梦,肯定是去缅怀江宗主了。”


“关系亲厚?”江澄抬眼冷冷看着他道,“他们关系亲厚,你为何还要带我上赶着去接这瓢冷水?”


“啊?”聂怀桑不解道,“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不是你要找我二哥。他与江宗主关系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聂怀桑!”


他话音未落,立在他面前的人突然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啊。”聂怀桑眨了眨眼睛。被江澄这样恶狠狠地揪着领子,他的脸上却没什么惊慌的表情,“蓝公子,这可不是你们蓝家教导的对待长辈该用的礼节吧。”



江澄把他的衣领越揪越紧。不知为何,那句“你们蓝家”听起来显得格外刺耳,几乎让他有种想把眼前这个装傻扮痴的人掐死的冲动。


他怒视着聂怀桑,咬牙道:“聂怀桑,你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聂怀桑被他这样揪着,却突然笑起来:“不错,还挺聪明的。跟我想象的一样聪明。”


对着几乎要发狂杀人的江澄,他脸上毫无惧色,只对着一边的两个茶碗努了努嘴:“我家祖传的刀煞,我那会儿给你种上了点,不过不难解决。”


江澄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都由你。”聂怀桑笑道,“我家的刀煞只有我这里有解,你可以选择试或者不试。”


江澄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桌边,端起一碗茶来,凝视着那清澄的茶汤半晌,猛地扭过聂怀桑的脸来,先给他灌了一口。


聂怀桑痛快的咽了,咽完还舔了舔嘴唇,微笑道:“你瞧,我还能毒死你不成。”


江澄看他没事,方才把那碗茶一饮而尽,狠声道:“你最好别再骗我。”



他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揪着聂怀桑的手抖的再也使不出力,那个茶碗被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他颤抖着扶住头,像是想骂聂怀桑什么,但是嘴唇都不听使唤,整个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抱着头跌在那堆碎片中间,像痉挛一样地滚来滚去。



“蓝公子?”



聂怀桑叫了他一声,见江澄颤抖着没有回应,他便低下头来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衣领整好,一边整理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欣赏着江澄的反应。等江澄像是卸力一样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他才慢慢踱了过去,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蹲下身来,伸出手扳过那张遍布冷汗的惨白的脸。


江澄整张脸几乎都被痛苦折磨得扭曲变形了。他喘着气努力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在接触到聂怀桑同情的目光时愈发狰狞起来,拼命想去掰聂怀桑扳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别白费力气了。”聂怀桑柔声道,江澄只觉得他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似的,“忍一忍,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江澄气的嘴唇打颤。他用杀人一样的眼光怒视着聂怀桑,眼睫毛渐渐越发颤的厉害,最后慢慢阖上了。


他整个人都随之安静了下来,连同一直绷紧绷直了的背也放松下来了。


见他终于晕过去,聂怀桑松了口气,慢慢舒展了眉头。他把江澄翻身抱起来放回床上,把扎在他身上的那些碎瓷片清理干净,又去柜子里翻了药瓶过来给他敷上药。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房里不紧不慢踱了一圈,决定把他收藏的这些奇珍古玩再好好擦一遍。


擦完以后江澄还是没有醒,他想了想,就又坐回到那张桌子边,耐心地等待着。


桌上剩下的那碗茶还冒着热气,是为留待另一位客人而备的。




等床上终于有了动静,他才把手中把玩着的折扇一收,笑道:“终于醒啦。”



“江兄。”



TBC.

【曦澄】再晨(三十)

√今天双更

前篇链接(二十九)



蓝曦臣初遇江澄的时候,是在姑苏六月的下雨天。


他撑了把伞走着,迎面一个穿紫衣裳的少年匆匆忙忙撞过来,一探头就挤到了伞下,飞快地扫了蓝曦臣一眼,笑道:“你们蓝家的人,大热天的都捂得这样严实的吗?”


他长的鬼精鬼灵,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笑的机灵且狡黠。蓝曦臣一愣,还没等说什么,少年朝后瞥了一眼,又迅速地往前跑去了。寻常仙家都有避水的小法术,他也不施,只两手搭在头顶,嘻嘻哈哈一瞬间就跑的没影了。蓝曦臣不明所以间,又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紫衣的少年在雨中款步而来,面色不善。他年龄与跑走的少年相近,校服显然同出一家,却看不出式样有何差异,大约不是主仆,而是兄弟。


看着那双杏眼,蓝曦臣约莫知道来者是谁,遂向少年行礼道:“江公子。”


隔着细细雨帘,他能感觉到对方毫不遮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使他撑伞的手渐渐渗出了薄汗。


银铃在雨中发出一声脆响,那人微微躬身道:“蓝公子。”


他说话时垂着眼,声音客气而疏离,有不少雨水淋淋漓漓打在他的额前和鬓旁,沾湿了一片黑发。蓝曦臣下意识地把手中伞往前递了递,少年却已经直起了身,快步走过了他。



后来陆陆续续见面了多次,不管是清谈会众家喧嚣,还是夜猎偶遇时两人独处,这种初遇时的冷淡与疏离,似乎从来就没褪去过。即使有时变得淡了一些,让他错觉自己跟这位江宗主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朋友的程度,江澄的下一句话却又客气的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姑苏蓝氏与云梦江氏间关系说不上好,虽不至于势同水火,但也一直不咸不淡。他当时道是这个缘故,未曾细想其他的原因。如今细想起来,才发觉事实远非这样简单。


他与江澄之间,似乎一直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他想起那日自己途经藏书阁,正看见自家弟弟把一堆泛黄的碎纸片扫出门来。他觉得惊奇,驻足静看,只见蓝忘机木着脸把那堆碎纸片清理妥当,拿着扫把站在门边立了半晌,突然啪地把扫把一扔。


云深不知处一向寂静得雅雀无声。扫把这啪的一落地,直接把数十米开外的巡山弟子惊得抖了三抖。


旁人看见的可能只是蓝忘机瘫着一张冰块脸扔了扫把,但是蓝曦臣不一样。


他能看得出蓝忘机此时非常生气,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到了极点而无处发泄,达到了快要在云深不知处暴走的地步。


他弟弟小的时候,心里不论想的什么,在他这个兄长眼里都能一览无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蓝忘机露出这般生气的表情,不由得惊奇道:“忘机?”


蓝忘机没想到自己发火的一幕被兄长逮了个正着,鼻尖一红,俯身把扫把捡起来端正放好,转身就回屋去了。


蓝曦臣在原地站了半天,突然笑了。


他在心里想,大概每个人在碰到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另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露出自己生命中本来没有的样子。


就像从小到大没有发过一次脾气的蓝忘机因为那本春宫真情实感地发了一回脾气,就像从来大事小事看淡看轻的他,看见云梦双杰在一起肆无忌惮的模样,心里竟会生出一丝嫉妒。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竟也是会嫉妒别人的。


比起魏无羡,那个人生命中很大的一部分他都没有参与。后来江家离散,魏无羡执一管陈情护在江澄身边,那时候他们还是旁人眼里坚不可拆的云梦双杰。再后来时,魏无羡叛出云梦江氏,四大家族攻上乱葬岗,他作为一宗之主不得不出征,人丛中远远望见江澄,见他神色仍是冷冷淡淡,只是消瘦了不少。


一直到后来魏无羡被莫玄羽献舍,到观音庙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手握带血的朔月剑,愣眼看着那个骄傲又强悍的人仪态尽失,流着眼泪跟魏无羡道歉。


江澄身上还带着伤,流着血,眼泪横七竖八的爬了满脸。而他都不知道,江澄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知道云梦双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辛,他作为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去问,所能做的不过是从旁观看。只是在魏无羡去亲蓝忘机并让江澄和金凌回避一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似乎江澄和魏无羡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在魏无羡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说是,江澄在魏无羡心里,可能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江澄那时候情绪还没收住,眼眶还是红的,脸色已经发青的厉害,显然不想说话。蓝曦臣看着他,眼睛闭了又闭,最终还是没忍住对魏无羡道:“魏公子,你……还记得自己被抓被俘虏了吗?”


他也是在那时候方才明白,任何两厢之间的事,只要其中一厢不在意,不论如何努力,最终的结局都是悲剧。


这也是为什么江澄在前面走着,自己却恍觉从未抓住过他。






每年清明,他总会耐心地等个江家弟子祭奠完毕的时候,等到周围阒无一人,只剩下他和这一方墓碑的时候,他才能笑着跟地底长眠之人讲云梦与姑苏一年来发生的趣事轶闻,就像是故人还尚在世间一样。


时间是抚平一切的良药。他也不可能扶着墓碑对着一片寂静痛苦,被远处仅有的几只鸟看了笑话。



蓝晏与江澄很不一样,也不可能一样。蓝曦臣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蓝晏的生命被他涉入的过多,从小在云深不知处长大,受的熏养教化不同,经过的事见过的人不同,虽然性格外貌都深有江澄的影子,但归根结底,跟他的上一世还是不一样的人。


他一直在潜意识地回避着这个问题,直到蓝晏今日追到江晚吟的墓碑跟前,把孰轻孰重的问题直接摔到他的脸上,甚至还两剑劈开了那座沉睡了二十年的坟茔,逼着他绷断了脑里的最后一根弦。


他很愤怒。虽然知道蓝晏是因为不知何处而来的邪煞附身才如此反常,他还是愤怒难过到了极点,像是藏了很久的伤疤突然被人血淋淋地揭在青天白日下一样,让他既难堪又痛苦。 



他用朔月剑杵在地上,靠着这个支撑力站了很久很久。恍恍惚惚间,他似乎听到一片零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陌生的人声,间杂着乱七八糟的哭泣声,聒噪得他太阳穴直跳。直到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下摆,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江家青年。


他是对着江澄那座已经被毁了的坟茔跪着的。旁边还跪着好几个,都是满脸泪痕。为首的那个情绪尤为激动,咬着牙道:“蓝宗主,让您看笑话了。江家出了个反贼,江旸这个白眼狼敢在莲花坞放火也就罢了,没想到他还……”


从中间被劈开的墓穴和里面四裂的棺木给他的刺激太大,他眼圈红了又红,说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


眼前的那个白衣男人突然蹲了下来。他的佩剑还杵在地上,他就那样扶着剑柄,慢慢蹲下身来与那个江家弟子视线平齐,冷声重复道:“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冷的像冰。江辙被他看了一眼,只觉一股寒流从天灵盖直直透过脊背,连忙低下头来,颤声道:“江旸造反了。”



“领着一半的莲花坞……造反了。”




TBC.

亲爱的心肝宝贝儿生日快乐!!!@江澄


lofter为什么不能左右划了???

是都这样还是???

【双杰】逢旧

*双杰CP向

*原著老祖羡&现代学生澄

*又名“你说咱俩的生日怎么就差了五天”

*字数6000+

*建议BGM:起风了




魏无羡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抬起一只手挡着眼,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万里晴空,阳光透过指缝倾泻下来,过于陌生的温暖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他真的活过来了,还是又做了个梦?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脚。感受到瘦的皮包骨的脊背被坚硬的地面硌的生疼,他不禁微微一怔。


做孤魂野鬼的日子太长,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疼痛了。



待眼睛能完全适应阳光,他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查看,才发现这是一双明显年轻稚嫩的手,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


他正愣神看着,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醒了?”


语气虽然又冷又硬,但是清汪汪的,显然也是个少年的声音。魏无羡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窜出几尺远。要不是重回人世太过惊讶,他怎么会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能喘气的大活人。


那个男孩两臂枕在脑后躺着,看着他这副熊样,眉头一皱:“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做噩梦了?”



他穿着一身很奇怪的、黑白相间的衣裳,上衣半长不短,穿在他有些单薄的身体上,显得过于宽松。他的头发也很古怪,除了前额覆着一层软塌塌的有点太长的刘海以外,其他地方都修剪的很短。


“我……”魏无羡看他身上没什么武器,寻思着这个小孩对自己也没啥威胁,“我这是在哪?”


“天台啊。”少年似乎躺不下去了,站起身来道,“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在这里睡觉的吗,怎么,脑子睡糊涂了?”


魏无羡抬头看见少年的正脸,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了。



这张脸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尽管年轻了二十多岁,那眉那眼还是跟刀子一样的直扎眼睛。


可他妈不就是江晚吟吗。



他剖了自己的金丹给他,抛掉了自己半辈子的前程给他,却又稀里糊涂把人家搅得家破人亡。他是真的一万个不想再见到这个人,自己死了以后他活得好好的就行了,至于别的那些扯不清道不明的,还是做鬼都不要再见再扯的好。




那少年蹙眉看着他,走过来把他拉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魏无羡正被老天爷和现实打击得心神俱震,青白着脸努力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连江澄那身奇装异服他也顾不上纠结了。少年看他不答话,以为他是真的哪里不舒服,立刻抬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感到不烫才稍微松了口气:“不就是刚刚午休前踹了你一脚吗,难道还真踹傻了不成。”


听到这句不大不小的嘟囔,魏无羡简直惊了。他捂着头道:“江澄你他妈敢踹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全凭简单反射,人生地不熟的魏无羡一说完就后悔了,这人看着是长得挺像,但也不知道现下是个什么情况,万一人家不叫江澄了呢。


少年一双杏眼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摸过魏无羡额头的手很自然地拍了拍魏无羡的脸,扬着嘴角道:“这不是没傻吗。没事,我知道你皮糙肉厚不用去医务室,你晕过去以后不是正好午休睡觉,我等你自然醒的。”


魏无羡脸上被他这样轻轻拍了几下,浑身都僵硬了。他跟这个小师弟年轻的时候关系处得赛过亲兄弟,勾肩搭背之类的亲近举动多了去了,按理应该见惯不惊,但他结合着江澄此时看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到处都不对劲。


江澄的笑容,自从他俩长大以后,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被迫长大以后就几乎见不到了。是以他看着江澄的笑脸,竟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似乎是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的温暖。


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江澄?”


“……嗯。”江澄叹了口气,脸上好像带上了点心虚的表情,插在裤兜里的手往外掏了个东西又放回去,最后拉住了他的手,“行了以后不踹你了,你是不是要一踹傻三年啊,带你吃点好吃的补偿你。”






一路上碰到的净是些和江澄差不多的少年人,有男有女,都无一例外地穿着和江澄一模一样的衣服。魏无羡沿路观察着环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竟然也是和江澄一样短短的,摸起来跟没有似的,有些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偷渡者。周围的很多事物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除了身边这个江澄,眉眼脾气都没变,只是好像温柔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踹过他一脚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除了江澄,他现在暂时还没找到别的更可靠的人,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被江澄一路拉着到了一个异常喧嚣的地方。



真的是异常喧嚣。魏无羡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都坐在一个大堂里吃饭,就算是百家清谈会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盛况。清清冷冷鸟不拉屎的乱葬岗住得久了,他还真是被吵得头疼。


江澄把他拉到一个地方让他坐着等着,然后就消失在了人流中。魏无羡就朝着他消失的地方出神地盯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女孩冲着他笑他才缓过神来。


女孩长得不错,水灵水灵的。魏无羡也冲她笑了一下,女孩的脸立刻就红了。魏无羡只看见她对和她同行的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魏无羡,一起红着脸走了。


魏无羡收回目光,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就说嘛,即使换了个世界,没了一头飘逸长发,穿了一身奇装异服,他魏无羡的魅力还是这么的不可抵挡,撩起漂亮小姑娘来还是一撩一个准。


他正自恋间,江澄端着盘子回来了。


他从盘子上拿下几盘菜,又把一个碗放在魏无羡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斜眼瞅着他:“这会儿像是终于正常了。”


江澄带回来的菜都不错,两人之间一时盈满了香气。魏无羡嘿嘿一笑,道:“那当然了,人家小姑娘乐意看我,我特高兴。”


他天生没心没肺,此时也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实。反正有吃有喝,还有江澄,而且江澄似乎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挺好,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问他不就得了,有什么好愁的呢。


重点是,眼前这个江澄显然没有经历过被他暗中换丹和被搞得家破人亡那一档子事,魏无羡跟他坐在一起就觉得特别特别地放松,甚至觉得江澄那张俊美到锐利的脸都不再扎眼了。


其实师弟小时候还是非常非常好的,自己想干什么坏事麻烦事恶心事缺德事他都能撸袖子陪着自己一起胡搞,再一起被提着后领子丢到祠堂罚跪,都是为了他这个师兄,也是不容易了。



江澄听完这句话脸却瞬间垮了,阴沉着一张脸斜睨着他。


魏无羡不明白自己这话惹他哪儿了,就当做他又在嫌弃自己。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炖的酥烂的排骨,夹起一块来吃了一口。


虽然这味道远比不上师姐的手艺,但莲藕和排骨炖在一起的味道和那种久违的食物在嘴里融化的感觉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刺激。


窝在那见鬼的地方当了那么多年夷陵老祖,死了以后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孤魂野鬼,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吃上这种家常的、热乎乎的食物。


他抬了抬眼,却发现江澄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正紧盯着他,在被他发现以后,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硬邦邦道:“好吃吗?”


魏无羡抹抹嘴,真诚道:“挺好。”


他感觉自己评价挺高,只是他情绪有些波动,心思不在这上边,落在江澄耳里也就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像是敷衍。


江澄看着他,皱眉道:“魏无羡,你这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呢。”


他觉得魏无羡今天意料之外的反常。平时那么作天作地嬉皮笑脸的一个人,今天不但特别沉默,还有些死气沉沉,连看他的眼神也跟以往不太一样了,这个他感觉的出来。


唯一比较正常的,大概就是他一个没看住就去撩小姑娘这个德性了。


江澄感到头疼。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彻底拴住这个魏无羡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魏无羡一直睡意沉沉。他算上做鬼的时间在这世上也算呆了小四十年了,很难对着讲台上这么一个能把蓝启仁比趴下的老师不昏然欲睡。但他思维都快睡着了,这副年轻的身体却还精力旺盛的很,眼皮是怎么都合不上。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一个江澄在旁边死死盯着他的原因。


魏无羡只觉得这几个时辰过的比一年还漫长。等江澄过来把他磕在课桌上的脑袋扒拉起来,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别睡了,”江澄不解恨似的在他头上狠敲了好几下,“卧槽你别睡了!回家。”


魏无羡还没清醒。他呆在这个身体里尚还没太适应,一双疲惫的眼睛呆滞地望着江澄,略有些迟钝地道:“回家?”


回家?




江澄领着他走到那个名为自行车的不明物体旁边时,魏无羡是懵逼的。


他实在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操作,怕一个不慎露出马脚被江澄怀疑,就站在一边冲着江澄嘿嘿笑。江澄看着他笑,歪了歪嘴角,自己骑上了车,两条长腿往两边一跨:“行了,知道你特殊,今天我带你。”


江澄骑车带着他回那个传说中的家的路上,他坐在自行车梆硬的后座上,还是没回味过“家”这个词来。


反正江澄现在带他上哪他也没办法,他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认识他一个人,除了他,自己还能找谁去。



魏无羡突然想到,好像在自己原来待着的那个世界上,除了江澄,自己也想不出还能找谁去。


自己爹娘死的早,江澄的爹娘和姐姐成了他的亲人后,又一个接一个地在他和江澄眼前离去。他陪江澄经历了这些死别,也再没法待在他身边。最后自己在乱葬岗孤家寡人被人逼死,思来想去,那个世界纵使是他牵挂的世界,所能牵挂的也不过是一个不愿回头理他的江澄,和一个话都说不完整的小屁孩温苑。


这样想想,好像还没现在这个地方好。现在这个地方,好歹还有个跟他无仇无怨的江澄,而且还愣头愣脑对着他好。


魏无羡不是傻子。他在夜色中看着江澄包裹在黑白校服里瘦削的后背,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得先赖在江澄家里了。



回了家,江澄把他按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自己转身进屋去了。


魏无羡对电视上五彩缤纷的成像颇感兴趣。他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观摩了不知道多久,就听见江澄招呼他吃饭。


走过去看见那满当当的一桌,魏无羡今天第二次震惊了。


江家少主居然会做饭,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惊人程度跟江澄现在跟那些小姑娘似的说喜欢他差不多。


大概是看他这种表现实在不像是高兴,江澄摘了围裙放在一边,黑着脸道:“魏无羡,你今天是不是见鬼了?”


“不是不是。”魏无羡看他脸色,连忙改口,“我是觉得你实在是太太太贤惠了。”


江澄哼了一声,这回懒得递筷子给他:“坐下,吃饭。”


魏无羡赶忙坐下了,接着就看着一桌子菜傻眼。他是实在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坐在餐桌对面的那个人似乎纠结了半天,又站起身来,把一碗面咣当一声放他面前,漂亮的眼睛闭了闭,破罐子破摔一样地低声道:“……生日快乐。”



“……”魏无羡愣了愣,“你说啥?”


“……生日快乐。”



魏无羡还是没反应过来:“啥?”


江澄终于火了,对着他怒目而视:“魏无羡,你是不是仗着你是寿星,今天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寿星?魏无羡看了看那碗有点熟悉的面,突然就明白过生日快乐的意思来了:“……我今天……过生日吗?”


他此言一出,江澄也愣了,怒火立时熄了一半:“你……都忘了自己今天过生日吗?”



魏无羡以前也过过生日,不外乎是江枫眠吩咐厨房多做一点菜,然后一家五口人围着桌子吃的格外丰盛一点。后来只剩他和江澄两个人了,关系也破得他粘都粘不起来,他都想不出来江澄要怎么才能原谅他。


没人给他过生日,他也没那么矫情。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其实可有可无,他并不放在心上。


那碗长寿面热气腾腾。他低头吃了一口,眼圈被热气熏得发烫。


很久没受过别人这样的好意。他对江澄真诚道:“谢谢你啊。”


江澄看着他,眼神忽明忽暗,突然冷冷道:“魏无羡,是不是我说过的话,你真的全当耳旁风,从来就没半点放在心上。”


虽然知道江澄这个人不太会说人话,但是真诚道句谢反而换来冷言冷语,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魏无羡心道你对我说过的话那么多,我还能句句都记得住不成,嘿嘿笑道:“哪有哪有,你说的我肯定认真听着,就是我这人不没那么细腻,有的听完一次你不说我可能就忘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记住吧?这样,你现在说,然后隔个一旬半旬的再提醒我几次,我一定想着。”


江澄被他说的脸色更不好了,沉着脸站起来道:“我最烦的就是你跟我说 ‘谢谢你’和‘对不起’。”



他似乎是连饭也懒得吃了,转身就进了屋,顺便“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魏无羡:“……”


嘿,这个臭脾气可还真是一点都没改。



所以要怎么说只有他魏无羡才受得住江澄这个小暴脾气呢,换成别人被这样甩脸色恐怕早就气的吃不下饭去了,可他魏无羡不一样啊,虽然不知道那两句表达基本礼貌的话怎么就惹着江澄了,但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个事儿,这么一大桌菜加上一碗面,不吃多浪费啊。


于是他就优哉游哉吃面吃菜,越吃越笑容满面,觉得这江澄真的是贤惠了不少。


除了吃他还顺便无师自通地摸去冰箱拿了两瓶酒,一滴不剩地给喝完了。


等吃饱喝足以后他估摸着江澄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就溜达到江澄房门前去咣咣咣拍门:“江澄,我吃好了啊,特地给你留了点盘底,你饿得慌就出来吃吧。”


门开了,江澄顶着一张被他气得铁青的脸站在门边,看那模样是明显憋着话,又不想跟他说。


魏无羡笑了:哎呀,这个年纪的江澄不就还是个小孩儿嘛,跟在莲花坞那时候被他抢了排骨以后的表情一样一样的,心里想啥都写在脸上,还当别人不知道呢。


毕竟吃了人家一顿,他眨巴眨巴眼,很有诚意地道:“我记着了,我以后一定再也不跟你说‘谢谢你’,也不跟你说‘对不起’了。”


“……”门里的小青年被他这句毫无心理障碍毫不拖泥带水的妥协噎住了,犹豫了半天,低声道,“你今天太不对劲,我还以为你……想跟我分手呢。”


魏无羡笑了:那我必须得不对劲啊,要是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那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了?


……


啥?分手?


我啥时候还跟你好过我怎么不知道?



魏无羡瞪着眼睛看着他。门里的少年唇红齿白,修长的身条裹在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校服里,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他,清澈得半点不似作假。


魏无羡忍不住想,他的小师弟这样看着,倒还真的挺好看的。他以前也不是没这样觉得过,只可惜江澄不是个女的。


魏无羡就是老脸再厚也没想到江澄会凑过来亲他,等湿润的舌尖舔过他的嘴唇时,他炸成烟花的意识方才有所回笼,一只手推在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胸膛上。


江澄生平第一次主动去吻别人,只能先把自己的唇生硬地贴上去,然后试探着向里开拓。他脸皮天生薄,自己去亲魏无羡已经是又羞又恼,感受到胸膛上那只推拒的手的时候,更是怒火上头,气势汹汹地睁开了眼,却又在睁眼的一瞬间顿住了。



被他吻着的少年顶着一头依旧乱的像鸟窝的头发,怔愣地看着他。那双断断续续荒芜了一天的眼睛里,此时是大片大片泛起的、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愉悦的鲜活。



江澄不会知道魏无羡现在心里正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与江澄双唇相接的那一刻,他眼前蓦地闪过记忆中的无数个场景,包括夕阳欲落时莲花坞洒满了晚霞的莲塘,小舟行至湖心时被船篙荡开的密密匝匝的莲花,还有他与江澄携手同归时嬉笑打闹着走过的长街短巷。他想起他们偷鲜尝的桂花酒,想起江澄坐在船头,春风轻轻拂在他身周,想起他嘴角没来得及擦干净的亮晶晶的酒渍,微醺时候朦朦胧胧的眼睛,和被阳光浸得金黄的睫毛。



他对江澄的感情太过自然,自然到他几乎从未细想,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是否动过心。



就在魏无羡脑壳都快炸了的时候,他的小师弟突然咳了一声,直接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神智:“魏无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无羡只觉得江澄的脸色比今天任何时候都柔和多了,如果除却那双一直瞪着他的眼睛的话。


江澄抓着他的肩膀。尽管他的样子很凶,尽管被他抓的生疼,魏无羡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魏无羡,”他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啊。”


他话音刚落,突然被面前的人猛地拽进了怀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感觉到魏无羡正急促地喘着气,有几滴温热滴在他后背上,那种热量透过衣服灼进内里,直烫的他心中一紧。


他从小就喜欢着的师兄,也是打娘胎里出来除了父母姐姐唯一一个喜欢着的人,此刻跟个小孩似的紧紧抱着他,无声地哭了。



FIN.

这是一个假的置项



*一个整天试图搞笑但总不成功的直男


*很不会说话,经常不知道说什么只会哈哈哈哈哈哈哈


*CP接受度广起来连自己都害怕,但基本上都是只吃不写


*写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好久不见,我回来啦!

没退坑,就是退lofter了,回来给澄过生日,然后把再晨填完,差不多还有十章结束吧,其实挺快了,都怪我写东西慢……

就这样吧,过会儿看看弄个置项和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