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柳澄】诺(下)

其实一开始我想的是……

柳清歌:我既然来了,就会一直陪着你的。

改来改去还是很不合意,但是挖坑要填……所以还是发上来了……大家凑合看吧……





仙门百家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声势浩荡。动身前一晚,柳清歌到江澄面前请求随行,却被江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柳清歌跪在地上,那把流光溢彩的长剑压迫着他瘦小的脊背,勒出几道或浅或深的衣纹来。

他淡漠道:“是你说的……等我长大成人之后,替你杀了那个人。”

声音里或多或少带着不甘。


江澄闻言不禁一愣。他模糊记得自己醉酒时说过的话,都是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的疯话,却被这个孩子默不作声地当了真,还记了这么久。

怪不得他近来似乎练习愈发勤了些……


一丝融融暖意缓缓涌上心头。江澄把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扶起来,一双杏眼带了自己所不曾察觉的温柔,耐心道:“你还小,明天围剿的危险尚不是你能应付的了的。到了险恶之处,人人自危,只怕是敌我不分。”


柳清歌抓紧了他的衣袖,只听江澄又道:“你不必跟着我送死。我自会……手刃仇人。”








围剿结束。柳清歌在云梦当地茶楼听着百姓的议论,无不是说什么“夷陵老祖终于死了”“他师弟江澄大义灭亲”之类的话。


他终是不信江澄真能下得去手把那人杀了。但那人死了,他一个未曾出口的承诺也随之散了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左等右等,江澄终于回来,一双曾经流光璀璨的眸子却似是连最后一点光芒都消失殆尽了。


他只带回来一管黑漆漆的笛子,空闲的时候便拿出来擦拭,三毒倒像是被主人遗忘了。

柳清歌去拿这笛子,江澄不让他动。笛子上的红穗一抖一抖,映在柳清歌眼里,像是明目张胆的嘲笑。


他一个活人,却不如一个死人留下的死物。


柳清歌一把抢过笛子,笛身凉凉地贴着他的手心,冰的他浑身发冷:“这是什么?”

他没等江澄回答,冷声道:“……睹物思人?”


江澄无言,两片薄唇越抿越紧。

良久他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清歌冷冷看着他。他虽还是少年,然而身量拔高的快,已经是与江澄一般高了。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似乎还隐隐有种压迫之势。




他把那枝笛子往桌上一摔,转身出门了。




柳清歌一气之下,当然也可能是积怨已久,当日就离家出走了。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是御着乘鸾剑把各地转了一遍。


他没有找到任何与他幼年记忆相关的地点或者物事。


他在江家待了那么多年,其实从来没有这样认真找过回去的路。

连想一想都不曾。

许是在莲花坞待习惯了。也有可能是陪在那个人身边,时间久了,就不忍心走了。


此番寻找无果,他心里非但没有失望,竟还隐隐有些莫名其妙的庆幸。

他踏在剑上叹了口气,掉头又飞回了云梦。


他终是舍不下那个人了。


江澄看他回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吩咐一边的下人道:“去把饭摆上桌。”


桌子顷刻便被热气腾腾的菜肴摆的满满的。看得出是提前便热过的。


柳清歌左眼一跳:难道江澄算准了自己还会回来?


他面上正热着,却听江澄悠然道:“傻了?等你回来吃饭啊。”


他递了一双筷子给柳清歌。柳清歌默然接过,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盯着眼前人,一时食不知味。








十三年之后的第二次乱葬岗围剿,柳清歌打定主意,无论说什么也要跟着江澄去。

他第一次听到有献舍之说,先前万鬼噬心尸骨无存的人居然还能活过来,委实令他惊奇。

这个人不简单。

是以他此次随行,也好随时护持江澄,防着那人再拿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诡异东西来。

加之那人重活过来,柳清歌体内战神的血液又隐隐沸腾起来。

活过来也好。

再杀一次。

柳清歌默默想着,跃跃欲试。



他心里想的正好,却被他毫不提防的某个人一掌拍晕了。

晕过去的时候柳清歌头一次骂了人。




等他终于醒来,江澄还好端端站在他面前,除了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

他上上下下检查了几个来回,松了口气,怒道:“你好好看清楚,我早已不是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江家的客卿?”

江澄原本面色冰冷,闻言神情稍微松动,嘴角轻弯道:“你这番去了也没有用。此次仙门百家都中了人家的圈套无功而返,现在都暂且避在莲花坞休养。”


柳清歌看他转身欲走,咬牙道:“你又要去干什么?”


江澄回头,一抹笑意在他阴鸷的脸上一闪即逝。他温声道:“宴席还需要我去主持。身为一家宗主,本就不是想不做什么就能不做的。”


柳清歌走至席间,却不见江澄身影。


在座的多是名门仙首,他却恍若未见,未施一礼便拂袖而去。

他脚步慌乱起来,左突右转,终于在祠堂外找到了那个人。

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肩头见血,面色更苍白上几分。

他对面立着两个人。


柳清歌不认识,但他隐隐约约猜到那两人是谁。


总归不是江澄想在这里看到的人,也不是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既然是不速之客打伤主人,便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还有那个夷陵老祖,时隔多年,终于见到本尊。

柳清歌举起乘鸾剑,眼中杀意翻涌。


江澄被他挡在身后,惊异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顾不住捂住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伸手去推柳清歌:“这里跟你没关系,快点滚回去!”

柳清歌被他狠命推了几下,岿然不动,背对着他冷声道:“你下不了手,我便替你杀。”





江澄愣愣看着他与蓝忘机缠斗在一处。魏无羡站在他对面,用那双莫玄羽的眼睛看着他,眼中一片悲色。

魏无羡道:“你会让他杀了我吗?”


江澄沉默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笑。


他想说,你真的以为我会杀了你吗。

可最终他只是不咸不淡道:“蓝忘机会让我杀了你吗?”

未说出的那句本无意义。那人重生后便一直躲着他。

江澄不想知道他在躲什么。

轻而易举地放下过往,淡忘旧人,本就是人之常情。





柳清歌与蓝忘机激斗正酣,忽听江澄失声道:“魏无羡……”

胶着中的两人闻声一惊,俱是心神大乱。


江澄伸手扶住七窍流血昏迷不醒的魏无羡,自己身子摇摇欲坠,勉力硬撑着。

柳清歌原本隐隐处于上风,陡生此番变故,蓝忘机又牵挂魏无羡,紧下几个杀招,避尘剑尖一沉,闷声在柳清歌小腹上割了道不浅的伤口。

柳清歌疾退几步,脸色惨白,伸手捂住鲜血狂涌的腹部。

他听见魏无羡低声对蓝忘机说道:“咱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很好。滚吧。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便阖了眼,静静听着江澄脚步惶急地走回他身边。

他的一条手臂被轻轻架到那人尚还流血的右肩上,丝丝温热烫的他眼眶发痛。


等到被架回自己的卧房,柳清歌坐在床边看着江澄给他处理伤口,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江澄手上一停,闷声道:“说什么对不起。”

柳清歌道:“我没能杀了他。”

江澄眼睫垂着,浓浓密密遮着眼里的情绪。


良久他才轻声道:“那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我把你从小养到这么大,一直都不曾受过伤。如今尝尝伤痛滋味长一长教训,看你还敢不敢再主动请缨了?”

柳清歌没说话,伸手按住江澄肩上的伤口。


那个伤口自他受伤以后便被主人遗忘了。此时已经结痂。

“江晚吟。”
他唤道。

江澄一愣:“怎么这样没大没小?”


柳清歌道:“我当初是因为意外而来到这里,或许某日便要以相同的方式与你不告而别。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再无机会可说。”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了江澄的手。


他的手很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灼烫,丝丝缕缕的温度顺着有力的脉搏延到了江澄苍白的脸上。



江澄没说话,一双杏眸悲喜难辨。


柳清歌静静看着他,郑重道:“我只要身在此处,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你信我。”



对面的人沉寂了很久,直到温暖包裹着的手传来轻轻的回握。


“我信你。”


FIN.

本意是想写当时如果柳巨巨在祠堂前,江澄不是一个人面对忘羡会是什么情景。
在江澄说原著里那一段台词之前……
柳清歌一剑劈过去:你们都该死。

巨巨果然君子动手不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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