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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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再晨(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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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隅中,一个金色身影悄无声息潜入金家宗主卧房。

 


房中寂静,他遥遥看见榻上幔帐内安睡着一人,身形修长优美。蓝晏猜测这便是那声名在外毁誉参半的金宗主,心下警惕,本就近乎无声的脚步放的愈发轻了些。

 

好在那金宗主似乎睡得正熟,一直到他摸索进侧室都未发觉。

 


蓝晏松了口气。金家发冠惯常束的紧些,这套金氏校服他穿的也很不习惯,浑身都难受着。

 

金氏藏宝果然琳琅繁杂。他翻找的心急火燎,还得提防着不能发出声响来扰了隔壁金宗主的安眠。

 


那株九芝草被他小心珍重地放在胸前贴身的衣兜里,与抹额缠在一起。

 

想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他长出一口气,一刹间竟有种即刻赴死也无甚遗憾的错觉。

 


出去时那金宗主仍维持着原来姿势睡在榻上。他蹑手蹑脚移到卧房门边,正待开门时,一条手臂突然被人拉住,狠狠扭到身后。

 


蓝晏心中大惊,暗悔自己过于大意,事到临头也只能拼死一战,当下回身朝身后人一掌劈去。

 


金凌是何等人物,对付他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少年自是不在话下,简单几招便将其逼进死门,口中还有功夫不紧不慢问道:“拿到东西了?”

 


他眉目本就生的俊美凌厉,此时的神情更是满含冰冷嘲讽,生生把蓝晏逼问的两颊发红。

 


蓝晏终是不敌一宗之主,转瞬便被轻松制住两手,整个人都被死死按在床上,像条濒死的鱼一般脱力地挣扎两下,双腿又随即被压住,彻底动弹不得。

 

他尚年轻不识世故,哪里能想的到这位金宗主会装作睡熟,趁他不备来个突然袭击。

 

蓝晏心有不甘,一双杏眼瞪得通红,两只手腕刚用力挣动一丝,又被身上人更紧地攥住。

 

“你是谁?”金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眯起眼来,“我怎么看你面生的很,难不成是宗中新收的门生?”

 

他的目光在蓝晏脸上停驻一瞬,面色突然变了。

 

“你是谁?”他禁锢着蓝晏的手仍未松开,狭长凤眸却再不复冰冷锐利,英俊的脸上神情极为复杂,似是悲喜交织,“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是新收的门生?”

 

“是,”蓝晏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咬紧了牙关道,“我是新来的,刚被拨到宗主房中伺候您,还不懂规矩……”

 


“你是……”金凌全没了初时的盛气凌人,整个身子都在痉挛似的发颤,语气急切得仿佛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不……你不可能……”

 


蓝晏瞅准时机,趁身上人心神激荡无暇顾及,猛地屈起一膝顶在金凌腹部。

 

金凌吃痛弯腰,手劲骤然一松。蓝晏便抓住这个空当成功脱身,一个翻滚跳下床来,破窗凌空御剑而去。

 


破碎的窗纸悠悠散散飘落一地。金凌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维持着原本姿势趴在床上愣怔半晌,末了方才一把攫过岁华紧追上去。

 

 


兰陵上空碧蓝如洗,两个金色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御剑疾行。

 


蓝晏的修为远不及金凌,解意又比不得岁华这等至品灵器,御剑速度自然也慢的不是一星半点。若不是金凌呆愣半天才晓得跟来抓人,这会子怕是早已经被追上了。


 

蓝晏全没料想到这骄傲矜贵的金宗主会亲自追杀他。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力不能及,只巴望着能在金凌抓住他的前一瞬飞到云深不知处穹顶上,即使是被那柄流光璀璨的岁华一剑穿心,尸身掉进云深不知处也能把药带到。

 


他将全部灵力凝于指端,拼命催着脚下长剑加速飞行。力量流失之间,他脑中混乱一团,迷迷糊糊想着如果当真尸身掉进云深不知处,这金宗主碍于结界一时也进不来,到时候蓝徵在他襟前口袋里一翻就能翻到这株九芝,顺便还能看到跟九芝缠在一块的抹额。

 


若是曦臣哥哥也能看到他给自己的抹额,说不定就知道自己想他了。

 


在他胡思乱想时金凌已经追至三里开外。蓝晏心中焦躁与麻木交织成片,忽然看见前方一赭色身影迎面而来。

 

蓝晏一惊,继而想起自己从未见过这人,看着衣着打扮也不是金家人,也就稍微放下心来。

 


那人一张脸生得俊秀温文,手中执一把玉骨折扇,宽袍大袖在疾风中四散飞扬。他朝着蓝晏这边愈行愈近,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蓝晏心急如焚,眼看两人脚下灵器就要在空中相撞,他狠狠一偏剑尖,自己站的有些不稳,被擦身而过的那人一把搂住了腰,轻轻松松将他挟了过去。

 


情势急转直下,蓝晏陡然间再次受制于人,一时没回过神来,挣扎道:“你是谁啊?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

 


他急的两眼通红,那人低头看着他惊惶模样,表情依然温雅无害,只一双墨玉似的眸子隐约波动着,又迅速由狂澜转为平寂。

 

“帮你啊,”那人微微一笑,向他们面前相距不过一里的金凌扬了扬下巴,“金小宗主这不是在追你吗?”

 

 

蓝晏原本踏在脚下的解意剑自动归入鞘中。他几番挣扎无果,颇有种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的错觉,崩溃道:“你这把我往他手上送,是帮我还是帮他?”

 


那人轻轻哦了一声,笑道:“差点忘了。”

 

蓝晏正在生死关头,那人倒浑然不在意似的,握着折扇的手纹丝未动,两人脚下的灵剑却骤然掉转了方向,向着姑苏疾飞而去。

 

 

蓝晏一下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突然卸了力。那人这才放开他,脸上的笑容带了些狡黠,神情颇为无辜地看着他道:“我几时骗过你了。”

 


那人的年纪与蓝曦臣差不多,这句话倒像是蓝晏这般岁数的半大少年才会说的。他语气里透着亲热,不多不少,好像他与蓝晏早就熟识一样。

 

他御剑的速度也比金凌快上许多,不一会儿就把金凌远远甩在后头。这人看着相貌文弱,周身穿戴华贵沉稳,乍一瞧还以为是哪家府上惯会惹花逗鸟的公子哥儿,没成想修为竟这般深不可测,远胜过金家宗主。

 

 



 

云深不知处守门弟子蓝泽眼睁睁看着两人从天而降,一脸懵懂地接过那块白玉腰牌,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堪堪认出蓝晏,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连金星雪浪袍都穿上了,这朱砂点的虽然好看,可若是叫老先生看见,说不定就要误会你想叛出蓝家投靠兰陵了。”

 


蓝晏心里惶急,听到他这样没轻没重的打趣恨不得抽出解意捅他一剑,好在他自小跟蓝曦臣学的涵养很好,忍了半天只磨牙道:“还不赶紧放我进去。”

 


蓝泽乖乖侧身让开,目光落到蓝晏身后那人脸上,神色顿时一变,恭敬道:“聂宗主。”

 

蓝晏闻声吃了一惊,在门槛处猛然回过身来,正好看见那个读书人模样的公子带着一脸笑意收刀入鞘。

 


原来那人御的不是剑,而是刀。

 


他有些不敢相信,盯着那人的目光一时满是狐疑。

 


他之前对清河聂氏也略有耳闻。听说聂家曾经衰落过,但新任宗主上位后力挽狂澜昌平治世,使得清河重归繁荣。自云梦江晚吟故去,江家势力大不如前,这聂家作为后起之秀便风头更盛。

 

难道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手段精明的聂宗主?

 

那人看他脸上表情变化,像是见了什么颇为有趣的东西,心情很好地微笑道:“聂某只是路过此处,也不进去,就不劳烦通传了。”

 


他悠然上前几步走到门槛边,伸手抚了抚蓝晏散乱的发冠,低头看着他的脸道:“保护好自己。”

 


那把折扇白玉为骨,绢面上描画着山河锦绣。他抬手将这半边扇子挡在脸侧,对着蓝晏轻笑道:“我走啦。”

 


蓝晏看着那人一瞬消失在眼前,也不愿多耽误时间,转身就向寒室跑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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