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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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再晨(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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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徵正在寒室门前煎药,一张明俊老脸皱的苦兮兮的,看见他这般形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颤巍巍道:“你什么时候嫁到金家去了?”

 

蓝晏压抑住一脚把他踹翻的冲动,从胸前衣兜里掏出被体温煨得温热的九芝草,小心翼翼塞到蓝徵手里:“药已经带来了。接下来该如何做,你比我清楚的多。”

 


蓝徵的眼珠子几乎惊得瞪了出来,一手捧着那株金贵九芝,另一手则把蓝晏一把揪过来,仔仔细细察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末了才松了口气,恶狠狠地埋怨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个小东西到底是怎么把这破草带回来的?”

 


蓝晏不答,只推着他的背催促道:“快去配药,若是曦臣哥哥吃了这药还不能好,我一定把你炖了。”

 


“这世上还没有九芝治愈不了的毛病,”蓝徵被他推得踉跄,还没忘了正题,“金家怎么舍得把这个能起死回生的好玩意儿给你的?”

 

他略略一顿,又道:“莫不是偷来的?”

 

这句话的尾音陡然消失在喉咙深处,因为蓝晏猛地捂上了他的嘴。

 


蓝徵小心翼翼低下眼去看他,只见少年一双杏眸里水光潋滟,眼眶红的吓人,仿佛立时就要难过的哭出来一般。

 

蓝徵马上闭嘴了。他心疼得要命。

 

蓝晏见他闭口不言便松了手,垂下头道:“曦臣哥哥就在屋里,我怕他听见。”

 


他刚经历过一番生死角逐,此时重新回到安定熟悉之地,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他背对着门,又沉浸在情绪里,没注意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开了。

 


整个身子骤然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蓝曦臣身上独有的清淡好闻的香气一瞬充盈了他的呼吸。他本已经压抑得所剩无几的泪水顿时横七竖八地爬了满脸,也顾不得样子狼狈,回过身埋进蓝曦臣怀里。

 


蓝曦臣轻轻拍着他的背,直至他断断续续的抽噎终于止住,才微微直起腰来,温柔地擦净他脸上的泪水。

 

蓝晏见他一句话都没说,心里明白他已经什么都听见了,红着眼睛道:“曦臣哥哥放心吃药,阿晏自己做的事一定承担后果,一定要还金家一株一模一样的。”

 


蓝曦臣依然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目光灼热。蓝晏被看的一阵心慌,无措道:“你别生气……”

 


蓝曦臣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低头去整理蓝晏散乱的衣襟,轻声道:“我当然生气。”

 

 

蓝晏有些懵。不管他从小到大惹过多少祸事,蓝曦臣从未生过他的气。

 

 

蓝曦臣将他衣领上的褶皱抹平,重又抬眼看着他道:“我气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了兰陵,气你丝毫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还气你……无论什么后果,总想自己承担了事。”

 

蓝晏被他看的越发心慌,总觉得面前的蓝曦臣有些陌生,跟以往如亲生兄长般无条件宠他溺他的那个曦臣哥哥大相径庭。

 

 

在一旁的蓝徵突然出声道:“金宗主?”

 

蓝晏一听这个称谓便惊出一头冷汗来。蓝曦臣面色沉沉将他搂在怀里,他回过头去,正与不远处气喘吁吁的金凌对上。

 

金凌找见了人,原本生风的步伐顿时一停,冷声道:“泽芜君还是把我金家的人放开为好。”

 

蓝曦臣闻言也没松手,温言道:“金小宗主缘何认为这是你金家的人?”

 


金凌嗤笑道:“这个人所穿所戴皆是我兰陵金星雪浪,我亲眼看着他半个时辰前从我房里逃出来的。我一路追到云深不知处,正看见你对他动手动脚,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蓝曦臣沉默片刻,仍温和有礼道:“蓝晏确实是云深不知处弟子,希望金宗主念在他年纪尚幼,一时莽撞才误闯了金麟台,作了这般叫人误会的打扮。此事皆由我所起,还望金宗主海涵,别再为难一个孩子。”

 


“你说他是你云深不知处弟子?”金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奇谈怪论,一双凤眸里弥满了促狭笑意,“泽芜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长的像谁。”

 

“就算你对我舅舅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上前一步,岁华铮然出鞘,“找来个生的一模一样的养在身边又是想做什么?”

 


岁华流光璀璨的剑尖直指蓝曦臣咽喉,他几乎狞笑出声,狠狠瞪着蓝曦臣道:“难不成是要拿他……做你的娈童?”

 

此言一出,蓝曦臣本就惨白如纸的脸一瞬血色全无,温柔的双眸静静凝视着岁华雪亮的剑锋。他怀里的蓝晏越听越觉得不对,虽不知那“娈童”一词所指为何,但看蓝曦臣面色,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话才能让曦臣哥哥难过成这副模样。

 


蓝晏原以为这金宗主追到云深不知处就是为了追回九芝灵草,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要人,而对于九芝草只字未提。

 


眼下情势可谓剑拔弩张。他对于这位金宗主修为的确切高低并不了解,却对蓝曦臣病体的虚弱程度再清楚不过。这两人一旦对上手,那金宗主不一定能讨得便宜,蓝曦臣怕是也要吃亏。

 


反正药已给了蓝徵,他的心念算是就此圆满。本就是他有错在先,那金宗主将他抓回金麟台治罪也是合情合理。他亦明白蓝曦臣绝不想让他离开云深不知处。倘若曦臣哥哥再与金宗主硬抗导致两败俱伤,那他便更成了蓝家的罪人,对曦臣哥哥的拖累还不知道要再深重多少。

 


思及此处,他用力一挣从蓝曦臣怀里脱出身来,挺直腰板迎上岁华,凛然对金凌道:“我跟你走。”

 


金凌微微一愣,还未及说什么,一个乐呵呵的欠揍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哎哟,好久没来寒室转转,我外甥怎么来了?”

 


金凌一张俊脸整个扭曲起来,手中的岁华剑险些没拿稳:“别不要脸,谁是你外甥。”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后,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将一只锁灵囊上上下下抛了几个来回,笑嘻嘻道:“你怎的不是我外甥了?我可是你大舅啊。”

 


蓝忘机看着金凌,神色清冷,淡淡道:“云深不知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金凌乜斜他一眼,冷笑一声道:“含光君果然是雅正君子,一言不合就能拿自家禁言术管教旁人。金某虽向来不是君子,但行得正坐得直,手也没你那么长,万不会宽于律己严以待人。”

 

 

他也懒得再理魏无羡,手中岁华剑灵力暴涨,冷冷道:

 

“我今天就是来带人走的。”

 

 

“谁拦杀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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