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枪鸣剑起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曦澄】今天天气甚好,我们来拜个把子吧

现代paro。

还是来搞笑的)




正是下课时间,教室门外热闹的像个菜市场。六七八岁原就是爱笑爱闹的年纪,此时一大帮子狐朋狗友涌在一起,喧嚣声直能把屋顶掀翻。

 

好学生江澄本来安安稳稳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端正坐着,突然听见窗子外头有人叫他的名字。

 

那人声音有些尖利,每叫一声就有几声紧随其后,一唱一和的,听在耳里蛮滑稽。

 

江澄虽然一开始懒得去理,这样连着听了几分钟,孩子的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探过手去开了窗。

 

一堆别班的男孩子正在窗外围着。叫他的那个长的挺俊生,下巴有些尖,扬着眉毛笑道:“江澄吧?有人想见你。”

 

旁边一个起哄道:“想见的不得了!”

 

随着这句话一落地,一个高个子被人从后边猛推了过来。他身量实在是高,姿态又挺拔,在一众男孩子里头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架势。

 

他被人推的实在太狠,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站稳,抬头看了一眼江澄,白皙的脸上立时浮起两抹红晕来,倒真像是怀春少年见了心上人。

 

江澄:你想干啥?

 

他冷冷静静与蓝涣对视。站在左首的一个忍不住出声道:“蓝涣说他昨天晚上……”

 

他一句话说了半截就被人掐住了。死捂着他嘴的那个朝蓝涣扬了扬脸,嫌弃道:“让人家自己说。”

 

 

 

后来江澄每再想起蓝涣初次跟他表白时的情形,总觉得蓝涣大概把这辈子的大胆果决都耗在这几分钟上了。

 

小学三年级的娃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蓝涣更不是那种嘴上抹蜜言辞讨巧的,小脸涨得通红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喜欢你来。

 

喜欢这个词程度多轻啊。你还可以说很喜欢,加上个程度副词像是多了不少真情实感,真正念出来时却没什么本质上的分别。

 

江澄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否就跟喜欢这些杂七杂八的物事一样。可蓝涣的眼神太认真,让他莫名觉得这句轻飘飘的话有了实质。

 

所以他点了头,说:好啊。

 

 

江澄自小就是个颜控。他那个混蛋师兄之所以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晃悠这么些年,其实也不是没有那副好皮相的功劳。蓝涣长的比他师兄还好看的多,老老实实往教室门口一站就能使班里一众女生黯然失色。

 

彼时的江澄没啥性别概念。既然蓝涣生的比小姑娘还好看,还特地跑他教室门口当众表白,他若不应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江澄跟蓝涣就好上了。

 

 

他师兄干嚎:“我去姓江的你们这叫早恋!”

 

江澄怒道:“你好意思说我,我那天还看见你勾搭小妹妹来着!”

 

魏婴:我那好歹是女的啊,你那一看就是个大老爷们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魏婴:“你开心就好。”

 

 

其实这算哪门子早恋。顶多平时多说两句话,放学一块走,情至浓处牵一牵小手。

 

这种程度的早恋一直持续到他们小学毕业。江澄出了个车祸,不大不小,在医院躺了三天就醒了。

 

他身上啥伤没有,醒了就能下地。下地以后盯着床前趴着的人看了片刻,疑惑道:“你谁啊?”

 


蓝涣听见自己的心吧嗒一声碎了。

 


还没等他把裂缝补好,魏婴拖着蓝湛嘻嘻哈哈进了病房。江澄看见他俩脸色立时由青转紫,非常客气地请他俩滚出去。

 

末了揉了揉被辣到的眼睛,低声咕哝了一句:“喜欢什么不好,非得喜欢个男的。”

 

 

静立一旁的蓝涣:“……”

 

 

一觉醒来,他变成了没有媳妇的人。

 

 

他把原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艰难道:“我是你拜过把子的兄弟。”

 

他把拜把子几个字咬得极重,素来温润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澄:“……”

 

 

 

他们就这样以勾肩搭背的兄弟方式继续处下去了。在旁人眼里看着似乎比谈恋爱的时候还亲密几分,但蓝涣哪是那么庸俗的人——即使肢体接触一个没落,他依然觉得自己蒙受了重大的精神损失。

 

更让他痛苦的是,江澄上了初中像是真正开了窍,居然开始追女孩了。

 

魏婴看出他的心思,阴恻恻道:“这种事可不能心慈手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话说起来是容易,可蓝涣家教良好,怎么都下不去手。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澄撩妹,时不时还得纡尊降贵给他当个助攻,谁叫他是江澄拜过把子的好兄弟。

 

蓝涣觉得那天说出这句话的他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

 

魏婴豪爽道:小事一桩,我来帮你。

 

 

江澄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则是一百个满意。他本就是个自带光环的帅哥,魅力不必多说,妹子招手即来,一个赛一个的妩媚多情,生活因为美人的撒娇而熠熠生辉。

 

 

这天江澄正约着漂亮小姑娘吃饭,交往了不到一星期的两人柔情蜜意相对喂食,却好巧不巧地被一个魏婴强行煞了风景。

 


魏婴当时跟蓝湛已经好了很长时间,但尚未正式出柜,在旁人眼里除了比以前的不要脸程度更上一层楼以外没有其他区别。此时他借着厚脸皮和多年调情撩汉得来的经验径直凑上前来,一手搂过江澄脖子,对着一脸瞠目结舌表情的妹子歉声道:“姑娘,不好意思呀,这位他有人了。”

 


眼看着妹子的表情从天打雷劈渐趋理解万岁,江澄恨不得把魏婴就地掐死,咬牙道:“你别胡说八道成不成?”

 

魏婴却没松手,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看着他道:“就是有人了啊。澄澄,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贝甜蜜饯儿,我连你腰窝多深多浅都一清二楚,还要我怎么证明给旁人看哪?”

 

一旁的妹子恍然大悟:原来新处的这个男朋友不但是个弯的,还是下面那个!

 

江澄年轻那时候腐文化尚未盛行,妹子凉凉瞅了一眼他俩,直接提着包走了。

 

 

魏婴这才松了劲,被江澄按在椅子上狠揍了一顿,心里默念道自己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蓝大哥你俩修成正果后可千万别忘了我。

 

 

于是蓝涣听见江澄跟他吐槽这事的时候偷偷叹了口气,当晚蓝湛夜不归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婴这一招屡试不爽,生生把江澄的撩妹事业搅黄了好几次。搞到最后江澄约妹子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待会儿可能有个姓魏的傻逼过来闹事,到时候务必要闭上眼睛。

 


魏婴铩羽而归,委屈兮兮去找蓝涣道:“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媳妇警惕性太高,防不胜防啊。”

 

蓝涣:“……”

 


魏婴把他领到江澄与妹子的约会地点,站在门口鼓励性地拍了拍蓝涣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大哥加油,希望你头顶上的绿色早日减轻一点。”

 

蓝涣:“……过会儿我该怎么说?”

 


魏婴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要犹豫,不要斟酌,一切从心而动,想说啥说啥,想干啥干啥。”

 


直接把人扛走开房最好。

 


最后这句消了音,蓝涣没听见,一张俊雅端方的脸上依然笑意温和:“多谢你了。”

 

魏婴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江澄正与妹子共进烛光晚餐。两人相对而坐,端的是郎才女貌良缘佳配,周围花香浓的让人直欲咳嗽,但明显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蓝涣咳嗽了一声。他心里有点发酸,眼睛也有点红。

 

江澄听见咳嗽声转过头来一看,登时就愣住了。

 

“蓝涣?”他愣怔道,“你怎么来了?”

 

蓝涣:当然是来把你抓回去啊。

 

他突然觉得魏婴出的主意非常不好。若是真按照他内心所想直接说出口去,他一直以来的人设怕是要崩。

 


“那个,”他转手去摸背上的书包,“明天要用的资料,我多打了一份,正好带过来给你。”

 

江澄“哦”了一声,好像松了口气,神色却没有丝毫松懈一般,一双杏眼仍紧紧盯着他。

 

蓝涣:不是,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明白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他也没忘此行目的,只是一见到目的本人舌头就打起结来,仿佛以往处理人事时的玲珑全都作了废。

 

 

最后蓝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房间里出来的。他神情呆滞地往前走了几步,忽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急匆匆掠过了他,光从背影都能看出满腔怒气。

 


这不是……刚才跟江澄吃饭的那个妹子吗?

 

 

蓝涣浑身一凛,立时福至心灵。

 

他冲回房间,果然看见江澄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一副无故被甩的衰样看的他心里直疼。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是好,刚张嘴就听江澄淡淡道:“分了。”

 

这下蓝涣更没话说了,小心翼翼道:“为什么?”

 

江澄慢慢抬起眼来看着他,像是在端详他脸上的表情。蓝涣连忙收敛表情,努力滤去其中一切不仁不义的喜悦元素。

 

江澄像是喝了不少酒,一双眼尾被醉意熏得微微发红,看的蓝涣心中不忍。

 


半晌江澄道:“她说我喜欢你。”

 


这一句入耳,蓝涣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十分。纵是以前在一块的时候江澄也不曾这样爽快地说出过这句话来,何况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擦枪不走火以后。

 

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隐隐的期待道:“你……觉得呢?”

 

 

 


江澄道:“我觉得……”

 

他似是卡住了,顿了半天才道:“我觉得我可能最近跟魏婴那个基佬待多了,旁人看起我来也会有点gay气。”

 


蓝涣:“……”

 


江澄见他神色不豫,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gay里gay气,连忙道:“不过没关系,我再多找几个相处相处就能找回以前的感觉了。”

 

他说着又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蓝涣的肩膀:“那个死基佬最近老跟发疯似的来缠着我,弄得我跟再漂亮的妹子待一块也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劲。”

 

蓝涣:“……”

 

蓝涣:“江澄,你还记得你以前叫过我什么吗?”

 

江澄:“以前?”

 

江澄:“蓝涣?蓝曦臣?”

 

 

江澄:“……涣涣?”

 

 

蓝涣忍无可忍:“你以前叫过我老公的。”

 

此时面对一个没什么威胁力的醉汉,又是刚失恋还不长记性的,这蓄谋已久的一句便轻飘飘地出了口。

 

这个称呼着实惊世骇俗,江澄被肉麻得浑身一抖,难以置信道:“你……”

 

 

 

忍了八百年,不成佛祖也得成仙。忍了一千年的蓝涣终于在今晚开了荤,用了一晚上外加一早上的时间重振夫纲。

 

 

第二天江澄醒的比蓝涣晚一个小时。他想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又摔了回去,趴在床上道:“蓝涣。”

 

蓝涣把他搂回被子里,温柔道:“想起来什么了吗?”

 

“想起来一点。”江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认真看着他道,“蓝涣,你到底是怎么把我掰弯的?”

 

蓝涣:“……”

 

蓝涣:你是弯到深处自然直,直到深处自然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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