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曦澄】再晨(二十五)

前篇链接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魏无羡倚在树上,仰头喝了口酒。

 

 

江澄果然不负所望,在此次射箭比赛中一举夺魁。最终结果出来时,场中一片山呼海啸,他觉得太吵,偷摸着溜了出来,看着校场有人练剑,他便爬上树从旁观赏,颇有几分功成身退的自觉。

 

谁知道他酒坛子还没搁下,就听见今日万众瞩目的中心人物在树底下招呼他道:“魏前辈。”

 

 

这一声“魏前辈”,叫的着实客气的很,礼貌得让人挑不出半丝毛病。魏无羡心底却隐隐冒火,手中酒坛往树枝上一磕,道:“辛苦了。”

 

 

清谈会的这一项目说来简单,其实也并不简单。场上的纸人靶子足足有一千多个,还都能灵活走动,却只有一百个才是真正附有凶灵在内的。各家未及弱冠的少年子弟入场争猎,只要射错一个就必须退场。魏无羡虽然放心江澄的射艺,但囿于这般苛刻到变态的规则也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江澄还是赢了。

 

 

白衣青年负剑而立,踌躇了一阵,终于开口道:“我师兄托你买了坛天子笑,让我现在过来取。”

 

他这话说的犹犹豫豫,两眼瞥着魏无羡身旁酒坛。魏无羡鬼精鬼灵,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一手提了那个酒坛道:“给你可以,只是你得老实告诉我,这酒到底是给谁喝的?”

 

 

这酒其实是给蓝曦臣喝的。说来惭愧,自打蓝曦臣带回云深不知处含辛茹苦养起来的小白菜对他动了心思之后,靠着他那位景仪师兄出主意,八年来各种明里暗里的试探下来,几乎什么方式都用过了,可蓝宗主依旧光风霁月温柔可亲,坚不可摧得让人心生绝望。

 

 

最后蓝景仪认输道:“我对清醒状态下的泽芜君算是彻底没办法了。要不这样,我们蓝家人酒量都浅,所以先祖爷爷立下规矩,人人滴酒不沾,一沾即醉。但是俗话说的好,酒后吐真言,你索性就把泽芜君灌醉,看看到时候他会不会跟含光君醉酒时一样,做出平日里不会有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江澄觉得他说的有理,迟疑道: “可是云深不知处禁酒,我就算从外面买回了酒来,怕是也过不了守门弟子查验的那关。”

 

 

蓝景仪道:“无妨,这两天给你请的那个练剑师傅就最爱喝酒,又有含光君护着,禁酒的家规在他面前恍若无物,只要你这回比赛发挥的好,师兄就有办法央他买酒回来。”

 

 

如今一见,这人果然不受那家规约束,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当众喝酒。只是这酒未免性子太烈,隔着大老远就能闻见一股辛辣酒味,这还怎么好骗蓝曦臣喝的下去。

 

 

他又不能说是给蓝曦臣喝的,只得含糊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给你喝的。”

 

 

他对魏无羡莫名缺少耐心,实在不想客气,也懒得客气。魏无羡听了却笑起来,往树上随意一躺,扬了扬手道:“哟,这么凶。我不敢下去了,你自己上来拿呗。”

 

 

一物破空而下。江澄抬手接来一看,却是一个喝空了的酒坛。加上魏无羡话中挑衅之意甚浓,他少年气盛,被这样一激,登时一脚踹在树干上,喘了口气,飞身上树。

 

 

 

蓝家子弟教化良好,哪有成天上墙爬屋的。他这样轻轻松松上了树,脚下如履平地,心里先暗自稀奇起来,心道自己莫不是在这事上天赋异禀。

 

 

魏无羡故作惊讶道:“哎呀,你怎么真上来啦?第一次爬树好不好玩啊?”

 

 

江澄直接伸手去抢他酒坛,冷漠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了。”

 

 

魏无羡一躲,纵身朝树下跳去,道:“那什么,下手别这么狠成不成?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啊?”

 

 

江澄道:“你什么时候有过长辈的样子。”

 

 

他没想到魏无羡跳的如此干脆利落,情急之下也跟着往下一跃,两脚交叉勾住树枝,整个人倒挂在半空,手总算是能够到魏无羡手里的酒坛,狠狠夺了过来。

 

 

魏无羡跳下时在树干上一蹬聊作缓冲,落地后踉跄了一步方才站稳,笑道:“你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我才说了几句,你就跟我急了。”

 

 

他说完一抬头,却正对上一人。来人默不作声,一双素来温柔的墨眸中微微透着些寒意,正低眼看着他。

 

魏无羡一愣,直起身来道:“兄长?”

 

 

江澄倒悬在树上,未束好的鬓发和抹额尾带一齐径直往下垂着,看起来颇为狼狈。他听见这声称呼先是一僵,反应出来了何人后也顾不得累,猛然把酒坛藏在身后,又想起自己还倒挂着,又赶紧把酒坛调了调上下。好在这坛子口封的好,才没在慌乱之中洒自己一身。

 

 

蓝曦臣瞥他一眼,又转回目光看着魏无羡,温和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无羡忙道:“没什么事,我刚刚跟他闹着玩呢。”

 

他觉得此地不宜多留,又道:“蓝湛方才派人找我来着,我先走了。”

 

 

蓝曦臣点头应了。魏无羡松了口气,没等走出几步,便听见他对树上人道:“是不是累坏了?赶紧下来,我在这里接着你。”

 

 

江澄想到那只酒坛还藏在身后,只得咬牙硬撑,口中无奈道:“宗主,你就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很坚持,蓝曦臣也很坚持,站在原地道:“我能接住你的。”

 

 

“……宗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澄道,“我不至于娇气到非要人在树底下接着才能下来,我自己可以下来的。”

 

 

他这样说着,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像是被人向下一拽。他倒挂了半天,双腿酸痛的厉害,本就是强弩之末,是以这一拽力道虽然温柔,还是轻易把他从树上拽脱了下来,被树下人稳稳当当抱了个满怀。

 

 

江澄:“……”

 

 

蓝曦臣抱着他,似乎暂时没有要放他下地的意思,只关切道:“你腿疼不疼?觉得自己还能走吗?”

 

 

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抱他回去。

 

 

江澄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放弃一般地道:“宗主,你能不能别再老是……像对小孩一样的对我了?”




TBC.

评论(75)

热度(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