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曦澄】再晨(二十六)

前篇链接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五)




蓝曦臣微一蹙眉,倒不是因为江澄这句话,而是被那只掩于身后的酒坛硌了手:“你背后藏的是何物?”

 

“……”江澄道,“我想喝一点酒。”

 

他很讲义气地没把蓝景仪供出来。蓝曦臣听了也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把他放下了地。

 

回寒室的路上,蓝曦臣一直闷声不响。江澄跟在他身后走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同时,又莫名觉得这位一宗之主似乎正在生着闷气。

 

 

这种事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他暗自纳罕了一路,等一只脚踏进寒室大门,还是没寻思出来蓝曦臣到底是因为什么生他的气。

 

该不会是蓝曦臣已经看出自己买酒是为了暗算他吧……

 

 

他这样想着,心中越发忐忑,却见蓝曦臣取过他手中的酒坛,动作极为娴熟地拆去了封泥。

 

他给江澄倒了半满,又给自己盛了一盏茶,微笑道:“阿晏真是长大了啊。”

 

这一句说的满含笑意,若是不仔细去听,还真听不出字里行间潜藏的那几分咬牙切齿。

 

 

江澄:“……”

 

此言一出,他总算是明白蓝曦臣是为什么生他的闷气了。

 

 

“宗主,”他默然啜了口酒,讪讪道,“我那句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再过几年就要加冠了。”

 

蓝曦臣道:“各家同辈弟子加冠时都需独自下山历练。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灵力,下山可行吗?”

 

他这话意有所指,言罢看着江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严肃道:“别总想着用紫电。操纵紫电需要相当强的灵力,以你目前的水平来看,怕是根本经不起这种消耗。”

 

 

江澄正在谨慎思考如何让他沾酒,闻言无奈道:“我知道我的弦杀术练得还是不行,景仪师兄说我可能天生缺乏乐感,不管怎么练都只能练到中上层。”

 

他瞥了一眼蓝曦臣,认真道:“请宗主放心,我出去绝不会对旁人说我是你教的。”

 

 

“……”蓝曦臣道,“你别对你师兄说的话全听全信。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你练得好,都是整天贪玩不用功所致。”

  

他转身到床边去取裂冰,回来时江澄脸色已经有些发红,头压得更低,一双杏眼温顺地向下垂着,像是不敢看他。

 

 

蓝曦臣将裂冰搁在桌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的像滩水,关切道:“这么快就醉了?”

 

江澄扬了扬手中快空了的酒杯,朦胧着眼道:“我想让你陪我喝。”

 

 

此时空气里几乎全弥漫着天子笑那股辛烈酒味。蓝曦臣以茶代酒,仰头一饮而尽,只觉得这茶的味道有些古怪。未及多想,眼前的景象便已先于意识模糊起来。

 

 

 

 

江澄其实没醉。他酒量也就比魏无羡差点,天子笑虽然性烈,半杯下去神识也还算清明。他方才趁着蓝曦臣背身的功夫往那盏茶里沥了些酒,小心翼翼控制了分量。如今观蓝曦臣神态,那点酒恐怕还是加的太多了。

 

 

蓝曦臣僵了半晌,突然站起身道:“你这几日比试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起身的动作太急,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了。江澄看着他摇摇晃晃地朝屋外走,忍不住起身追过去道:“我扶你。”

 

 

“阿晏,”他的手还没碰到蓝曦臣的衣袖,那人突然叫了他一声,“你别过来。”

 

江澄一愣,垂手立在原处。蓝曦臣虽然步履有些飘摇,好在面色如常,泽芜君的温雅仪态未失,走的还算端庄。

 

他这样艰难走到门边,忽然停住了。

 

 

江澄有些摸不着头脑。蓝曦臣背对着他,他也看不到蓝曦臣脸上是什么表情,刚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面前人便蓦然转身过来。他尚未回神便被一记狠力掼在门板上,整个后背贴着那块清冷玄木,撞得一阵阵眩晕。

 


蓝曦臣按着他的两手举过头顶,自己微微凑过头来看他,眼神相当认真。

 


他本就生的容颜如玉,此时月光一照,越发映得皮肤白皙,皎皎生华。只是呼吸之间酒香浓重,眼角更是被酒意灼烧得一片酡红,使之君子风度稍减,倒显出几分稚童般的茫然与痴憨来。

 


蓝家人手劲都大,醉酒后控制不好力道便更大的惊人。江澄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撞上门板的痛楚连着玄木的森森寒意一起渗进后心,使他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起抖来,颤声道:“宗主……”

 


他这一声唤得很低,声音微弱,几不可闻。蓝曦臣却好像听见了,眉头微微一皱,凝视他半晌,突然更近地凑了上来。

 


他身量较江澄稍高,此时微低着头,两片薄唇离江澄额头仅一丝之距,热烫的呼吸都吹在上面,再挪半毫就能紧密贴合。

 


江澄在极度紧张中半阖了眼。他被扑在额上的那团温热吐息烧的心悸,脉搏狂跳不止,手心密密麻麻覆上了一层薄汗,略微一攥就能攥得满手湿润。

 


就在他凝神屏息之时,蓝曦臣突然往前一凑,似乎是口中咬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轻轻往外一扯,将那碍事之物扯了下来。

 

江澄一惊,却见自己头上一直戴的好端端的抹额飘然落于一旁,须臾委顿于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澄:“……”

 

 

蓝曦臣却是很满意的模样,重新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瞧着他,端详半天才道:“……这样才好看!”

 

 

人一旦醉了酒,思考什么事情仿佛都会变慢。刚才他看江澄戴着抹额觉得别扭,想伸手替他摘下来却发现自己腾不出手来,严谨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可以用嘴咬下来。虽然方法不太雅观,但此时的蓝曦臣显然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

 

 

他心满意足地盯着摘下抹额的江澄看了片刻。江澄不知他还要做什么,正自忐忑之间,手腕上的桎梏突然一松,整个身子立时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蓝曦臣一手环过他的后腰,另一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又从上到下缓缓捋了几个来回。

 


他动作很轻缓,很温柔,看上去心无旁骛,像是在给江澄顺气,更像是在哄孩子。

 

 

江澄被他抱的有些发蒙,却听见蓝曦臣悄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将这简单的三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十几遍,因为声音沉稳有力,听起来就不太像是醉汉喃喃不绝的疯言疯语。

 


蓝曦臣的下巴原本压在他肩膀上,此时重又抬起脸来看着他,一双眼睛在月色下微微发亮,闪着几分湿润的水光。

 

 

以前江澄总觉得蓝曦臣的眼眸很深,眸色幽黑如墨,内里却清澈透底,仿佛映满了整个姑苏城的水光山色。

 

而这一刻他再对上那双眼睛时,里面清清楚楚完完整整映着的,却全是他一个人的倒影。




TBC.

评论(50)

热度(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