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快板的鸣筝

枪鸣剑起



挚爱江晚吟。
习惯性欢脱,间歇性正经。

【曦澄】再晨(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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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此时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聂怀桑向后退了两步,以防他随时暴起杀人:“既然人已经送到了,进与不进,选择在你。我就先走了。”

 

 

江澄无声看着他御刀离去,半晌木然转身,僵着脸走向那片禁地。

 

他的心里本就装满了柴薪,聂怀桑那句犹犹疑疑的话就像是火种,一句话就能星火燎原,将他烧的近乎理智全无。

 

 

他知道那个云梦宗主江晚吟。

 

江澄。

 

 

他甚至格外熟悉这个名字。说来也好笑,他原不想与这个名字有半点纠葛,只是身旁所遇之人屡屡唤及,也由不得他不相熟了。

 

他想起魏无羡,幻境里的魏无羡,在客栈遇到的魏无羡,和蓝忘机亲密到目无旁人的魏无羡;又想起幻境中那个他所不认识的、笑容苍凉的黑衣男人。他们在第一眼看见自己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竟无一不是江澄。

 

 

他也不喜欢云梦。

 

 

他在此地经历过最深重的绝望和戚惶。蓝曦臣险些殒命,他则被迫一夜长大成人,靠着君子不齿的行径失而复得,又背负着患得患失的心思既喜且忧地生活下去。

 

那种失去的痛苦太过深刻,深刻到他直到现在想起还会后怕不已,毕竟那个人只差一点就没了。

 

 

他也在此地见过蓝曦臣唯一一次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时刻。那人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却还是努力挣扎着抓住了他的右手。他摩挲紫电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深情得像是对待某个迟迟不肯回心转意的情人。

 

 

他怎么就忘了呢。

 

 

蓝曦臣在最脆弱的时候,在近乎支离破碎奄奄一息的时候,心里想的,口中念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那个“阿澄”。

 

 

他突然明白蓝曦臣昨晚为何扯落了他的抹额。那个江澄原是江家人,自己戴着抹额,大概是有些不像他了。

 

所以摘下抹额以后,他才那样动情地亲他,那样温柔地看他,那样令人哭笑不得地把他搂在怀里帮他顺气。那几句“没事了”反反复复念来念去,原都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心疼那个江澄受了委屈。

 

 

 

 

 

 

他这样想着,离不远处那个白色身影越来越近,渐渐可以看清那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慌乱还是惊愕更多。

 

 

他走到那处坟茔面前,与蓝曦臣并肩而立,似乎是认真品读了一番石碑上的文字,才慢慢开口道:“宗主可是特地来此……悼念亡人?”

 

 

蓝曦臣却并无反应,只是像呆了一般定定看着他。

 

他本未料想江澄会突然寻来此地,一时脑中空白,不知江澄问起该如何解释。而且江澄此时立在坟前,映在他的眼中,就如在墓里听了他半天颠倒言语的长眠人当真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一样,由不得他不恍惚。

 

 

江澄见他这副神态,只觉一股邪火从心头倏忽冒起,烧的他双目又涩又疼,冷笑道:“……阿澄?”

 

这声柔情款款的称呼被他说的连嘲带讽。蓝曦臣一愣,失声道:“你……”

 

 

江澄道:“宗主可是忘了,你昨晚是怎么亲我的?”

 

他略微一顿,冷笑道:“我现在就帮你回忆回忆,你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亲错人了。”

 

 

 

他抛下这句,突然又上前一步,一手拽住了蓝曦臣的衣领,微踮着脚亲了上去。

 

 

在他即将吻上蓝曦臣嘴唇的一瞬,被他拽着衣领的人忽然撇过了头去,他的嘴唇便偏着方向印在了蓝曦臣唇角上,硬生生撞出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蓝曦臣随即制住他的两臂。他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话中隐约涌动着怒气:“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情急之下失了力道,江澄只觉肩膀被他捏的生疼,眼中涩意更浓,怒极反笑道:“宗主十几年来从未对我提及此间,我又如何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他与蓝曦臣十数年来朝夕相对,那人一直护他惯他,连半句重话都没舍得对他说过。他就算是惹出了天大的麻烦,能在那人眼中看见的也只有无言的宠溺和纵容。

 

此刻他看着对面一脸怒容的人,竟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他了。

 

 

 

 

“其实何须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煞火却未平复,反而更加凶猛地灼烧起来,“这地底下埋了个谁,我又是个什么东西,宗主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他指尖于右手指环上一弹,那道紫色灵流瞬间在他手中蜿蜒展开。他提着那条紫鞭,凝视蓝曦臣片刻,突然抬手就向一旁的坟头抽去。

 

 

蓝曦臣看见他召出紫电,原以为他怒极之下要抽向自己,却未料想他会来这么一着,一时没来得及阻止,惊愕道:“你……”

 

 

随着一声巨响,那座已经生出茸茸青草的坟头轰然开裂。尘土四散飞扬,赫然露出了深埋墓穴中的棺木一角。

 

 

蓝曦臣被此番变故震得说不出话来。他全然没想到被他从小教养的知节明理的江澄会做出这种事来,心里又惊又痛,眼见江澄还欲扬鞭再抽,他一纵身闪至江澄跟前,正想以身阻住紫电,抬头却发现江澄双目赤红的可怕,不像是单纯的充满血丝,更像是被某种邪煞附身。

 

 

怪不得江澄如此反常。

 

 

思路一通,他心中刚宽慰几分,突觉胸前一痛,却是紫电正正抽在了他心口那道旧疤上。

 

 

他被抽的倒退一步,微微站直。这一鞭看似来势汹汹,真落到他身上时却如强弩之末,连那道被抽中的旧伤都安然无恙。

 

 

江澄执鞭看着他,神色略微松动,自嘲道:“我都忘了,紫电伤不了你。”

 

 

他左手摸向腰间剑鞘,铮地一声把解意抽了出来,虚指着蓝曦臣道:“宗主何需这样小心护着,这棺中说白了藏的也只是个死人,难不成还怕我杀了他?”

 

他冷声道:“宗主放心让开,我什么都不做,不过是久闻江宗主大名,想亲眼一睹其尊容,好好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与我相似罢了。”

 

 

蓝曦臣没动,站在原地道:“不行。”

 

 

他迎着解意剑锋,神色坚决,也未作防护,似是十分相信江澄绝对不会当真对他动手。

 

 

然后那把他曾经亲手交给江澄的剑便劈了过来,剑风凌厉,落处微偏,直接把他腰间垂落的剑穗削去了一半。

 

 

蓝曦臣一双瞳孔骤然紧缩起来,原本舒展的两手瞬间紧攥成拳。江澄却趁着他这一愣的空当从他身侧抢过,解意一剑破空,霎时将那半掩土中的棺木劈裂开来。

 

 

黄土四散,棺木裂开一道不小的缝隙,隐约能窥见里面一抹暗紫。

 

 

沉眠在地底长达二十年的羁旅人,终于藉着这场混乱无名的争斗,重见了一丝人间的日光。

 

蓝曦臣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与江澄动起手来的,只混混沌沌凭借着本能与他拆招。中途他有一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与自己缠斗着的是何人后,动作便猛然一滞。江澄则瞅准了这个空当,又是一剑劈在那副旧棺正中。

 

 

 

 

 

棺木在土中腐朽已久,被上品灵剑连劈两剑,终于支撑不住崩裂开来。江澄动作一停,目光落到棺内,登时愣住了。

 

只见一件流光溢彩的正紫色长袍静静躺在棺底,其上绣着云梦九瓣莲家主纹饰,华贵端方,整洁如新。

 

 

 

 

云梦江晚吟的墓穴中埋着的,竟是一方空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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